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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望童年回归非职业的真实感

时间:2019-09-10

  易寒:因为这些人,尤其是成年演员们,都是我比较熟悉的家乡人。当初我在写剧本,构思这个故事的时候,我知道,如果他们面对一个不太熟悉的导演,他们可能做不到像片中那种很放松的状态。我会直接告诉他们,你只要呈现你们自己就可以了,不用去塑造人物,他们是非职业的,甚至当中很多人第一次见到摄像机、第一次见过拍戏这个场面。

  我觉得我压力最大的时候是拍了一个星期左右,大概只拍了2.1页纸,平均每天才拍0.3页纸的进度,回想起来这个对我当时的压力是特别特别大。同时还要调整这些演员的状态,尽量让他们迅速的进入到一个状态当中去。

  导筒:《遥望南方的童年》这部作品是2007年完成的,到现在来看还是很有意义的,当初是怎样想到并决定去拍摄这样一部题材的影片?易寒:我每年春节都会回家,回家的时候会看到乡村幼儿园的情况。当时大年三十,一般的孩子早就放假回家过年了,但是我看到乡村幼儿园还有几个孩子没走,我就问幼儿园的老师,他就跟我讲了整个幼儿园的状况,以及包括影片中砣砣和秀秀两个孩子生活的经历和背景,我觉得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故事题材,所以就决定拍这个戏。

  关于小孩子能诠释得更好的原因,是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这是在拍戏,他们可以很好的去执行你的指令,而他们一旦执行了你的指令之后,全部会在一个最真实的状态里。成年的非职业演员,有些时候他们会想的比较多,面对镜头会感到拘束,会不断地处在一个调整状态的过程中。

  导筒:我看了一下您的照片跟影片中的易老师长得都很像,而且你们都姓易,你们中间有什么样的故事,为什么会选他来当易老师这样一个角色?易寒:这个人就是我的三哥(笑),当初他办这个幼儿园的时候我是知道的,而且我曾给予过一定的资助,也买过一些玩具、滑梯之类的。当时我三嫂,她下岗没有别的事情做,没有土地,又不是正式的农民,所以她在家闲着,想着要找一份事做。她自己的孩子又很小,不能出去再去打工,所以开办了这个幼儿园。我想保留这个片子的真实感,所以想到了用非职业演员。

  今年在我接下来要筹备的电影当中,也会选用一些当地的儿童演员,在跟他们沟通了解的过程当中,心里也会比较难受,这些孩子一旦涉及到父母的事情,几乎就是痛哭流涕,或是低头不语的,很难进入到他们的内心世界。

  导筒:您刚才说小演员砣砣,能感觉出来他在里面表现的非常好,能跟我们分享一下是怎么调动非职业演员的积极性吗?尤其是这些小朋友们。

  在拍摄孩子的时候,就是按照剧情的内容告诉他,你应该到哪里去、干什么、说什么话。他们都很聪明,而且因为他们是一个整体,我是等于把这十几个孩子整个班搬过来,他们面对除了李响这个小女孩之外的老师都是他们非常熟悉的。所以他们会以为搬了一次家,到别的场景去上课而已,再按照我的剧情引导他们去做一些事情,有一些什么样的舞台语言,而那些语言又是我从他们生活中摘取出来的,这是他们都非常熟悉的一种生活环境。

  易寒:在8年前这个幼儿园就已经解散了。解散的主要原因是安全隐患,前些年农村幼儿园在接送孩子的时候出现过一些事故,因为安全指标达不到。像砣砣、秀秀这些孩子们现在已经上高中了,成年演员还在继续他们原本以前的生活,易明堂还在乡村小学当老师,李响这个孩子,拍完这部戏后,后来再也没有见过面,因为整个乡镇在城镇化建设中已经全部拆掉了,不容易找到他们了。

  导筒:这部片子有将近十年的跨度,近年来农村的变化给了您什么样的感觉?易寒:因为我最近在筹备我的新电影,会去到农村勘景,农村的变化确实是非常大的。最大的感觉一个是农村现在的主要劳动力,相对于十年前已经回归了。大部分在外面打工的,现在已经回来了一部分,会比以前好转一些,让人比较欣慰的是,父母和孩子在一起的比例比较高了。另外一个是离婚率比较高,这是一个新的现象,在《遥望南方的童年》当中,也有展现出秀秀父母的离婚,家庭的崩塌。

  易寒:首先还是资金问题,因为资金决定你的拍摄周期,不能太长,否则就会超出预算,假如超出预算,后续就没有资金再补充进来。因为像这样的一部电影,在十年前,唯一的出路是电影频道,不像现在还有网络发行这些渠道。

  导筒:《遥望南方的童年》是您个人创作的第一部电影,哪些困难和挑战对您影响较大?

  导筒:您个人是比较喜欢什么样风格的电影或者导演呢?包括像拍摄这部作品时候,有没有看过国内外其他导演您喜欢的作品呢?易寒:无论是拍这部电影或是我后面创作的电影,受伊朗电影影响比较大,像《小鞋子》《何处是我朋友的家》等,因为在中戏上学的时候,看了大量的伊朗电影,都是那种事情特别小,写的都是关于最底层的小人物,儿童视角比较多,讲述他们的生存状态和人性中善良。除了伊朗电影外,比如托纳多雷的、北野武、黑泽明我也很喜欢,只要电影好,能打动我的,我都很喜欢。

  导筒:这是一个发生在您的家乡、您的身边,更可以说是发生在您自己身上的故事,那现在幼儿园,包括您的三哥、砣砣还有这些孩子,现在的生活状态是什么样子的?

  《小鞋子》(1997)导演:马基德·马基迪/《何处是我朋友的家》(1987) 导演:阿巴斯·基亚罗斯塔米

  导筒:影片里砣砣或是秀秀已经长大了,会不会围绕当时的片子跟现在他们的处境拍一个纪录片?易寒:有很多类似于砣砣或是秀秀的孩子,他们长大成人之后,生长环境、生活状态还是令人堪忧的,与他们的童年有关。说句非常客观的话,他们的成长环境很恶劣,那么长大之后对他们还是会有很大的影响。

  但是我个人比较倾向于拍摄儿童,但不是拍给儿童看的,不是以往的那种儿童题材,而是影片中的人物是儿童,是给成人世界带来思考的一种影片。

  另外一种是我的团队,美术、摄影、包括这些非职业演员、十几个孩子、狗、盲人等,从方方面面来讲,当时拍摄的条件都是非常不成熟的。

  我当时就在想,考表演系的话,我个子又不够高,长得也不够帅(笑),正好一个同学就跟我讲,你可以去尝试导演系嘛!我想,这个好像可以,导演可以拍到六七十岁,而且这个事情可以一直做下去。其实当时想得非常简单,没有特别复杂的心态和背景。

  我接下来在筹备的电影的对象就是有关比砣砣他们年龄稍大一些的孩子,算是乡镇青年吧,这些孩子都是生活中极其普通的一员,我们的一部电影或是作品无法改变他们的命运,因为一个大的生存环境所决定,我们尽力把他们真实的生活呈现给观众。

  导筒:您是什么时候开始对电影感兴趣,然后萌生想要做导演这样的想法呢?易寒:做导演的想法,其实是迫于无奈的。应该是1997年的冬天,我在地方剧团上班,那种生活可能对我来讲,觉得没有太多的挑战性,几乎能看到自己60岁以后的生活,我觉得这种生活不是我想要的。

  易寒,江西宜春人,新锐电影导演、编剧,陌陌影业签约合作导演,2002年毕业于中央戏剧学院导演系,执行导演过《幸福像花儿一样》《新上海滩》等电视剧,独立执导电视剧《闺中密友》《幸福的完美》及电影《春风化雨》。曾凭借其导演处女电影作品《遥望南方的童年》,一举获得第十五届北京大学生电影节最佳教育题材奖。江西农村出身的易寒,在电影创作方面具有自己独特的风格与电影标记。他的影像真实质朴,以小人物为关注对象。通过对农村生活的原生态记录,尤其是以生活在社会底层人物的视角为出发点,透过他们的故事来表达对社会、对青春、对成长的看法和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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